人生没有保质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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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没有保质期

/木夏

一天,室友H突然问我:“香水有没有保质期的?”我很诧异地反问道:“肯定有的啊!有什么东西是没有保质期的?”说完这句话,我就意识到是自己说得太绝对了。其实,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没有保质期的,例如感情、事业、理想、未来……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不可预知性,正是这种不可预知性使得我们无法给它一个保质期。有了保质期的东西会让我们有安全感,而没有保质期的东西总是会让我们不自觉地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,我们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,发生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,此时即使想拿回去退也是退不了的,因为它是没有保质期的。

前不久,我失去了唯一的兼职,唯一的经济来源。那晚的我,拖着疲惫的身心,独自一人在公交车站等着末班公交,一辆又一辆的汽车在眼前划过,昏黄的车灯如同一只只萤火虫,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,摇曳着微弱的光。想象着多年之后的自己,置身于这繁华的都市,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场景,或许该是没有光的影子吧!走在空寂无人的校道,回想着在学生家发生的那一幕,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,我还在寻思着要问阿姨假期的上课时间,她却先对我说:“从明天开始,你就不用来了。”理由是授课老师要亲自给学生补课,我这业余的只能靠边站了。于她而言,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决定,于我而言,却是生活的保障。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了古人所说的“身世浮沉雨打萍”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了。生活总是会在无意间让你感到触不及防,过去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。

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正在全力准备着托福考试,希望通过考试拿到学校美国交流项目的奖学金,父母也十分赞同,答应到时候拿出钱来支持我去美国学习。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好,然而我却总是不甘心于平庸,觉得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大学不会有任何前途,我渴望能看得更高更远,拥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。抱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,我每天挤出时间学英语,因为没钱报辅导班,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自学。不敢对父母说托福考试的费用,因而只能打工省钱攒考试费。那些日子里,一个人抱着台电脑半夜刷考位,一个人远去江苏考试,一个人跑完整栋行政楼办理申请表。完成一切的都只有我一个人,有时候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,甚至感觉连自己的影子都是孤独的。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曾想过放弃,试着享受这逐梦的过程。当我知道我的成绩足以拿到奖学金的时候,我以为我离我的美国之梦仅有一步之遥了。然而生活却总是喜欢捉弄人的,家里因为妹妹突然要结婚,而不得不将大部分积蓄花在房子装修和婚礼上,这种情况下的我也只能认清现实、接受现实了,美国交流项目自然而然也就无疾而终了,如同石沉大海一般,再也没有半点消息,真相是做了一场可望而不可即的梦。梦醒之后,我想或许是我自己太自不量力了,对于像我这样家庭条件的学生,竟然天真地想着要去美国,这不是在痴人说梦吗?

尽管失望的痛苦是难免的,时至今日,我却很庆幸自己没能去成美国,当时主要是想通过美国之行,提高自己的英语能力,毕业以后可以进入外企,成为一名公司白领。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去实现这个梦后,我重新拿起了因为备考托福,而很长时间没有碰过的文学书籍,企图用文字来治愈我的失落,抚慰我面对未来而惶恐不安的心。我沉浸在阅读的过程里,文字也总能让我感受到愉悦,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自由,真正的释放自己的天性。我不经想到,在选择未来时,似乎我总是不能遵从自己的心,选择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。明明对于英语是没有很大热情的,明明知道自己厌弃商场中的尔虞我诈,却偏要让自己去做那些表面看上去很光鲜,内心却在煎熬的努力,并把它们当作最值得追求的未来。因此我很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去美国,如果真去了,那现在的我可能离文字会越来越远,每天都只是在扮演着本不属于我的角色。

现在回想起来,类似的事,对于我来说,已经是屡见不鲜了。高中的我,预想着大学的专业一定是经济管理类的,可是天不遂人愿,高考失利,没办法只有填到离家万里的广东,选的专业也只能是冷门的中文。同样的,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的昏天黑地,对生活对未来失去了激情,没有丝毫憧憬地迈入了现在的大学。事实上是,我很享受现在的中文学习,纵然存在着诸多不足,至少不会整天抱怨学校差劲,或许是自己在上大学以后改变了心境吧,但我一路走来,都十分坚信,我的一生是离不了文字的,而现在亦只是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而已。上大学,去美国,做兼职,似乎每一件事,在当时看来我都是失败的,如今再回过头来看看,似乎并非如此。没有去经管系,被迫选了中文系,我有了机会重新审视我的将来;没能去成美国,我给了自己考研北大的机会;没有了家教兼职,我有了更多的时间看书、写东西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到底是有保质期好,还是没有保质期好呢?我想还是没有保质期的好,有了保质期的东西,纵使在保质期之内,我们会感到安全,然而一旦过期了,东西就废弃了,成了无用之物。没有保质期的,我们可能会为之担惊受怕,正如我的大学,我的美国之梦,我的兼职一样,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无法保障得了的,而这些东西最吸引我们的地方,正是由于它们的不可预知,如此我们才有了可以为之努力的动力和可能。我知道我现在所设计的未来也可能如同先前那般,再次面临着失败,并且遭受到的打击兴许会更大,因为未来是没有保质期的。可是,又有什么关系呢,正是因为它不提供保质期,我们才不因前次的失败而失去为之努力的可能嘛!而每个人都在每个不同的阶段探求着属于这个阶段的人生,毕竟人生不是一刻就能懂的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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